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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3, 2007

纪念被图书馆辞退的季师傅

[ 分类: 情感 ] 由 弗里曼·潘 发表于 12:51 am

发信人: hsr (花扫东风书剑后,望断南帆又一年), 信区: Doctor
标 题: 纪念被图书馆辞退的季师傅
发信站: 我爱南开站 (2005年03月10日13:34:25 星期四), 站内信件

我是一个孤独的人,不仅仅是为人处事的低调,而学习或做起学问来也是如此。这么多年来,书始终是我精神的寄托,与其是寄托倒不如说是排遣孤独罢了。我喜欢读书,但不喜欢借书,袁枚说书非借不能读也,然而我从来不借书的。爷爷年青的时候,买过无数的书,所以小时候我总是能够找到足够的书来读。渐渐年龄大了,开始自己买书。早年八里台桥下有一个十分热闹的旧书市场,我曾买了无数。后来逐渐熟悉起来,就再也不买旧书了,一是看起来难受,二是也无收藏的价值。所以,大抵以买新书正版为主了。因为需要的书,大多我都能够买回来,所以图书馆之流的对我的效用是不大的,而我也几乎从不去图书馆了。就在这种状况下,图书馆的一位图书管理员竟让我感动,他就是季(丠)师傅,尽管我与他的交往并不多。

平时,我一般是不去图书馆的,加之我们院有一个专门的图书馆,而季师傅在新图,所以遇见的几率又是不大。有一次,我受朋友之托去借一本关于中国新闻史的书,于是查了个书号就去了,可是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见。恰好季师傅在整理图书,走了过来,我就问他,这个书号的书是不是摆放在这个位置。他看了看书号说,是饮冰室文集里面的吧?当时,我颇为震惊,想不到在南开的图书馆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管理员竟仅仅从书号上就知道是梁任公的书。我曾经听说过,早年间曾有一大批的饱学之士原就是图书馆的普通职员。不想礼崩乐徂的今天,竞也有这样的人物。当时便肃然起敬。他说,这本书已经被历史系的一个老师借走了。我又怅怅,便回来了。

之后,老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图书馆。后来,师兄委托我去找一本书,书在三楼。路过二楼过厅的时候,季师傅在那里整理新到的一批书。他看见我说,××,又来借书?借什么书啊?我像遇到鬼神一样–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名字?我忙不迭的说,是是。便将书名及书号拿给他看。他说,这是新书,在上面右面一排。我上去后,找了半天,找不到。不一会,季师傅上来了,笑着对我说,还没找到吧,说着领我倒一个书架前,就在这里。我当时是羞愧,竟不知道图书馆的书是如此排列安排的。

回来后,跟师兄说起这事,说图书馆的一个老师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师兄说,是不是头发不多,呈反气旋状,整天笑的很慈祥的那个老头?那就是季师傅。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姓季(也许是丠)。

从此,我去图书馆便能经常的留意倒他。季师傅也有严厉的时候,那次一个年轻女老师样人跨着书包就进去了。季师傅看见了,说,同学,把包放外边,并用代书版。那妇人说,我是这个学校的老师,一会就出去。季师傅语气稍微严厉了一点,正色说,是老师也不能搞特殊啊,要是都这样不就乱了么。南开的管理向来是以方便管理的角度出发,而不是从方便学生的角度出发。前些日子,博士楼的清洁工们为了减少工作量居然将小便斗给封了起来。而那些管理者傲慢与无聊的姿态,我们随处可见的。然而这一次我觉得季师傅管的非常对!他是从学生的角度出发的。

然而,人生总是充满了太多的无奈,世间总是出一些荒诞的事情。昨天,南开的候先生刚刚在强国论坛上谈论学校的发展策略,谈南开的优势所在;今天,季师傅就被图书馆辞退了,据说是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是农民工,学校需要的是正式工。此消息引起了无数人的唏嘘叹惋,我才知道,季师傅原来对每一为同学都是那么的好。他就是那个个头不高,整天快快乐乐的图书管理员;他就是每天起得最早,走的最晚,整天带着一个窝头和一壶水就当三餐的小老头。他就是陪着我们度过了无数宁静的日夜,每天晚上笑西西地催促着大家离开自习室的老师;他就是那个在三层借书处整天用温柔的嗓子喊出”借书的同学请用借书牌!”的老伯。

季师傅被辞退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管他被辞退也好还是没有被辞退也好,这个人总是一个值得我怀念的一个人。那雍容的风度、慈父般的笑容,我想这样的老师已经不多了罢。而我也希望季师傅的辞退是一个谎言,他或许是被调走做更重要的事去了。南开不会在自毁长城罢,这样说可能又严重了,因为在南开是从来不缺少优秀的老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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